踏碎更声

一般路过炎咩咩

割肉喂鹰

你陪了我多少年。

 

*嫌疑犯雷x公证所安,犯罪基因论下的两人联手冒险(?)故事,八岁年龄差年下预警

*犯罪基因等设定完全为虚构,请勿上升真实高度

*大概会是中等长度的连载,这一篇里有很多想写的东西,计划慢慢写

 


00

安迷修在听雷狮的独奏会。

他们在宽敞的剧院里,四下光线幽暗,只有台上一束镭射灯光自上而下,打在演奏者的身上,衬得他面色素白,颤动的指节修长灵敏。

安迷修的位置在舞台正对的方向,稍微靠后一些,前几排坐了零零星星的人。

雷狮在拉小提琴。安迷修知道,雷狮曾经告诉过他,小提琴是他四岁时开始学的,期间因事断了一段时间的练习,十二岁又重新捡起。他拉得很好,即使是安迷修这样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娴熟的技巧和抛弓时充盈的情感,音符流水般从他指尖流过、涌出,流淌去整个剧院的角落。

中场休息,雷狮依然在台上,垂下眼眸翻动铁架上的乐谱。前排几位观众起身离开,一位紫眼睛的女士撩起头发,向他看了一眼,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因为这几位观众的离去,这时整个剧场除他和雷狮之外已经空了,安迷修没有动,点头致意,目光又回到雷狮身上。

雷狮重新架起琴,闭上眼睛开始演奏。曲子拉到一半,安迷修正听得入神,身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无声提醒他:时间到了,该走了。

安迷修摇头,压低声音说:让我听完这一曲,我等着为他喝彩。雷狮还是个孩子,台下不该没有任何掌声。

那声音又在催,安迷修固执地没动。

随着一支长弓加上由急转慢的揉指,乐曲终于落幕。雷狮闭着眼睛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台上没有动。

安迷修拼命鼓掌,掌心都拍到麻木。他微微一侧头,眼泪就顺着鼻梁滑落下来。

我们走吧。他对身后的人说,起身随他离开剧院。

然后雷狮睁眼,台下空无一人。

安迷修随着那人走,剧院外是条画廊,画廊两侧挂着雷狮的照片。襁褓中的雷狮,学着走路的雷狮,第一次拉小提琴的雷狮,雨中湿漉漉的雷狮,新学校和同学打架的雷狮,身段拔高后收到同学情书的雷狮……千千万万张看不完的照片铺成照片墙,里面全都是雷狮。

安迷修继续往前走,看见刚刚剧院里向他打招呼的女性正在等着他。她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偏头冲安迷修一笑:我们走吧?

安迷修点点头,正想跟上去,脚步却突然顿住。他想起孤身一人站在舞台上的雷狮,雷狮还是个没彻底长大的孩子,他不能丢下雷狮一个人。

于是他对着空气大喊:我不能走!

带路的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指走廊尽头的最后一张照片。安迷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照片里雷狮面色凝重阴沉,眉眼已全然是个成熟的青年人。雷狮在参加一场葬礼,他凑近看,终于看见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安迷修。

从那个时候起,引路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安迷修的眼泪突然落下来。

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雷狮。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包扎好的伤口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安迷修一抹脸,摸到满手的泪水加汗水。雷狮还在隔壁房间里睡,今天是周末,凌晨时分,他能听见客厅的座钟咔咔嚓嚓地走。

安迷修看向窗外,地平线上是一线柔软的素白天光。

 

 



01

二十一世纪中叶,世界各主体的经济实力和科技水平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人们对生命健康安全和对犯罪行为防控的要求也因而从及时止损升级为提前预防,在此大背景下早先有所提及的犯罪基因决定论又被抬上风口浪尖。

犯罪基因,是人们对一系列情绪环路和激素代谢通路上的基因群的简单统称。早在二十世纪末时,便有神经学者联合统计遗传学者发表论文称发现若干基因群与人类的激情犯罪相关。结合近几年内从不同监狱关押犯人处收集到的血液样本,发现几乎所有犯人体内该基因群的表达量均较常人有显著升高,且其犯罪严重程度和该基因上调表达量成正相关。这个观点在当时引起了全世界的哗然,学界指责研究者罔顾伦理,民间又就此事对错展开了大型讨论。真正让这一事件偃旗息鼓的是它昂贵的价格和彼时检测技术尚且存在的精度缺陷,因其不可实行性最后不了了之。

而在二十一世纪初,一系列检测技术与仪器的革新使得基因测序在准确度不变的情况下价格大大下调,某安保公司率先重提犯罪基因检测的旧事。几番专家学者再度旧事重提唇枪舌战,但到底辩不出个究竟。说完全无关,似乎数据分析下来相关系数超出统计检验标准很远;说是绝对相关,那令人牙酸的相关性与因果性之辩又让人想破脑门。唯一彻底敲定因果关系的唯有实验先行,然而人体实验在当前是绝不被允许的高压红线。

最终政府出面敲定,犯罪基因检测技术只作为最后定案的辅助判据,不可作为唯一判据,且任何私人或机构不得私下进行犯罪基因检测。为保护正常生育率和保护未成年人口,仅允许对15周岁及以上的半刑事能力责任人进行犯罪基因检测。

然而总有人想钻法律的漏洞,攥着技术垄断在手肆意妄为。公证所应运而生,作为犯罪基因检测的唯一权威机构,为辅助维护社会秩序而存在。此外,与其艰难的工作相对应的,公证所成员具有特别担保赦免权,可凭借自己身份担保受检测结果控诉者留待公证所观察。

时年23岁的安迷修,作为成年起即正式加入公证所的特殊人员,做事公正不阿,工作效率拔群,在极其年轻的年龄即担任这一届公证所的首席执行官一职。

这是在一个周末的早晨,外面下了一夜的雨刚刚放晴,四月雨后的空气尚且凉爽湿润,天空的蔚蓝色一望无际,阳光从白云里缓缓流淌下来。

轻却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时,安迷修正在厨房里给一个快要煎完的荷包蛋撒上盐和胡椒,并没有意识到在之后时间里会改变他整个人生路径的契机此时正在到来。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安迷修准备关火盛盘一时腾不出手来开门,于是坐在沙发上翻看早报的埃米自然地接过了这个任务。

一声轻微的惊呼传来,现在安迷修没法再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煎蛋了。他迅速地拧关了火,从厨房走出来,然后越过埃米的头顶向外看。

那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应该是淋了一夜的雨,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脸颊,满身是泥泞的污水和细微的擦伤。没等安迷修开口询问,男孩抬起头来,露出双剔透的紫水晶般的眼睛。

“您好,”他的嗓音略微有些嘶哑,可能是在变声期,也可能是因为奔波劳累,“我能进去喝杯水吗?”他尽可能表现得彬彬有礼,然而眉眼间透露出的疲倦和不耐出卖了他。安迷修把他让进屋子里,他四下望望,相当自来熟地走到餐桌边,拿起安迷修凉了半杯热水的杯子一饮而尽。“谢谢。”末了他还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有趣的,有礼节却又放肆的孩子。安迷修想。

他微微弯下腰与那个少年对视,露出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来:“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少年并未露出他假想中的愁苦情绪,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转而用他那双颜色少见的紫眼睛将安迷修从上到下打量个遍。“你是公证所的人。”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满意地看着安迷修微变的脸色,“愿意为我担保吗?”

报纸从埃米手中滑了下来,落地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安静。

“是的,我是公证所的人。”安迷修回答道,“但你总要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吧?”

“你知道雷氏家族吧。”少年四下张望,于是安迷修又沉默着为他倒了杯水。

“你是雷氏家族的人?”

“雷狮。”少年指了指自己。然而安迷修不为所动:“好吧,雷狮。告诉我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需要公证所的担保?”

雷狮似乎并不满意他的无动于衷,但过了片刻还是说道:“昨天是我的十五岁生日。”

“……他们带你去做了基因鉴定?”

“他们偷了我的血去做了基因鉴定。”雷狮纠正道。

安迷修沉默了。

“所以嘛。”雷狮一耸肩,接过安迷修手中的水灌了一口,被烫到舌头而龇牙咧嘴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安迷修沉下来的脸色,挑起嘴角:“你会保护我的,是吗,安迷修?”

 

tbc.

 

 

可能是因为快乐口嗨和一直赶路信息量略大的初更……之后会细修一下!(挠头

终于强行开了这个酝酿好久的坑虽然暂且写的不算满意……欢迎评论!

若美丽的故事来得太晚

@雷安活动号

*19:00,关键词:红裤衩

*特工pa的平安夜初次见面date既视感雷安

*本质上是在认真尝试搞笑,所以存在的ooc和流水线和奇怪的粉红泡泡警告


十二月二十四日十八点四十九分,安迷修站在路边搓着手叹气,呵出的热气迅速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霜雾。天早已黑透,云也黑蒙蒙的,盖住了月光和满天星星,五颜六色的灯光投到云层上,多少显得有些压抑。

安迷修冷得跺了跺脚,又打了个寒颤,五分钟内第三次看向手表。他约了雷狮今晚六点半在这里碰头,然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早已耳闻雷狮做事随性的风格不像是个会守时的人,然而这次是两人首次合作任务前的踩点行动,定下时间后晾着搭档在深冬寒风里等了数十分钟着实太过分了。

他把脸埋进围巾里,愤恨地磨了磨牙,又被毛茸茸的围巾刺激到打了个喷嚏。这种感觉糟透了,安迷修本想着能尽快结束踩点,回去赶在十二点前继续包那些没包完的礼物。安迷修朋友不多不少,在组织里人际关系不咸不淡,礼物大多准备给因故受组织照看的那些还在成年界线之外的大孩子们,内容是自己忙里偷闲烘烤的姜汁饼干。

他又看了看手表,抬头看向黑蒙蒙的夜空。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凌晨这座城市会下雪,下雪的夜晚确实更衬平安夜和圣诞节热闹又安静的氛围。他还小的时候跟着师父在北方游荡,那时候年年冬天都有雪,后来师父去世他加入组织来到南方,雪竟然成了稀罕的东西。

身边来往的人流早已换了几波,路口的红绿灯亮了又暗,上下跳跃的灯光过了好几轮。凉气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以至于他不得不拉上兜帽在原地跳着脚转圈御寒。兜帽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是个尴尬的东西,因为除了保暖之外,遮挡视线的作用是双向的。别人看不见你的面孔,你也看不见周围探询的目光。

随着身边爆发出一阵小规模的欢呼,安迷修一只手扯着兜帽侧头去看:一对情侣在挂着榭寄生的路灯下拥吻,周围的人群在喝彩和鼓掌。他微笑着看了一会,然后意识到下雪了。路灯暖黄的光束下有灰色的东西轻飘飘落下来,落到人们的发梢、眼睫、厚厚的毛衣上,被挂住然后又抖落。这雪下得悄无声息,安迷修仰头去看,看见灰色的雪从天而降,牢笼般笼罩住他。

这个时候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在走神的安迷修一个激灵,常年训练下高度戒备的身体条件反射拉住那只手险些使出一个过肩摔。他在出手前的那一刻忍住了,这里不是个适合动手的地方,他也并没有在出勤某个需要防范偷袭的任务。他握住的那只手宽大、光滑、干燥、冰冷,食指的第一指节处有一个薄薄的枪茧。于是他心下了然来者何人,冷着脸转过头去,却在瞬间愣住。

安迷修是听说过雷狮好看的,组织里口耳相传雷狮的恶名与颜值成正比。然而当他第一次看见那双紫色的眼睛垂下来看他时,心脏还是在那个瞬间停跳了一下。雷狮大概是跑过来的,胸口还在上下起伏,呼出的气变成一团团白雾,他的面容在白雾后模糊不清,眼睛却带着雪亮的光。安迷修本能地感受到这种光的危险性,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锋利的眼神放在雷狮身上合适得紧。雷狮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围巾松垮地落在肩上,因为奔跑而散乱的发丝被头巾束住不至于被风吹得炸毛满头。他皮肤白,这时因为奔跑而带着些淡淡的红色,让他看上去容易亲近了一些。

一切审视在两秒钟之内完成,安迷修镇定自若地松开手,突然意识到雷狮身上多了一样东西:他左手抱着一捧红玫瑰。这让安迷修赶到疑惑,他是准备踩点结束去见某个约会对象?

“虽然你可能急着去见你的约会对象,并为了给她买花而排了很久的队……”他迟疑着开口,“但我还是要提醒你,雷狮专员,组织里从来都是任务第一。你迟到了将近三十分钟,并且你的花会让我们在人群中显得很扎眼。”

他以为雷狮会恼怒,然而对方只是一挑眉,右手抄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安迷修专员,实际上这束花是给你的。”他看上去几乎是饶有兴致地说道。

现在问题丢回给安迷修了。他听懂了每一个字,连在一起的信息却无法解读。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呆呆地问。

雷狮的笑意变得明显起来,那是某种挑衅而非和善的笑,他跨步上前将花束塞进安迷修怀里,再退回原位。“打开仔细看看?”

仔细看看?安迷修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这是一个信号。他把花束转过来朝向自己,拨开几朵鲜红的被剪枝去刺的玫瑰,看见鲜花之间被放进了某个红色的布制物品。他抓住包装袋的一角,将那个东西提上来,抖开。当布料在风中摇晃了五秒钟之后,安迷修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一条红色的、男士内裤。然后他的脸瞬间爆红,在公众场合打开私人衣物的羞耻感让他瞬间将那条红色内裤攥成一团藏进口袋。

“雷狮!你干什么!”他尽可能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不为所动,但是愤怒的情绪依旧直冲脑门。雷狮看见他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走近,点了点安迷修装着内裤的口袋:“不要多想,安迷修专员。这是后勤部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后勤部为什么会让你在公众场合给我一条夹在玫瑰花里的红色内裤?”安迷修感到脸颊上的温度还没有消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因为那是这次任务中需要用到的道具,安迷修专员。内裤的边角里缝进了一块毫米级的追踪芯片,它可以保证组织随时确认我们的位置。如你所见,我也有一条。”雷狮的手指搭在皮带扣上,示意性地往下拉了拉。

“我懂,但是,为什么一定是红色内裤,为什么包在玫瑰花里,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递给我?”安迷修闭了闭眼睛,几乎是绝望地追问。

“相比耳机、手表、挂坠,内裤是相对安全的,不会被怀疑和难以丢失的东西,红色是为了区分,除非你的衣柜里也有几条相似的红色丁字裤。”雷狮说,“为什么现在给你是因为任务要求我们少接触,而放在玫瑰花里和放在礼品盒里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区别,我几十分钟前刚好收到了一束玫瑰花。”

安迷修捂住脸:“你这是在糟蹋别人的心意。”雷狮耸耸肩:“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

这时候安迷修初步感受到雷狮的让人头疼。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抱住那束玫瑰花。“那么我们现在去任务地点附近确认一下吧。”

“现在你不打算扔掉它了?它看起来会让我们很显眼。”雷狮补充道。安迷修感到自己的额角在跳动,于是他将那束玫瑰扔回雷狮怀里然后转头大步走开:“你自己处理!”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某家商店的橱窗前停下来,从玻璃的反光看见雷狮跟过来。“你处理完了?”他以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问。雷狮耸耸肩,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都是组织中的佼佼者,勘察地点制定计划这些家常便饭的活动在一小时之内迅速完成。他们站在视野最好的高处,确认这是任务结束碰头甩脱追兵的地点,组织会安排外援来接应。

天台四周是半人高的铁栏杆,除此之外四周一览无余。天还下着雪,此时已落了薄薄一层。安迷修走到边缘向下看,平安夜热闹的灯火在他们脚下,像是玻璃球里的闪动的亮片。雪夜吸收了大部分环境噪声,高处 万籁俱寂,像是两个世界。

身后传来踩雪的咯吱声,安迷修没有回头。雷狮走到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你做了很多多余的工作,雷狮。”安迷修说。

“什么?”雷狮转过头问他。

“花束,不合时宜的提示。”安迷修提醒。

“还记得特工的第一课是什么吗?”雷狮说。

“什么?”安迷修一愣。

“伪装,安迷修,伪装。”雷狮轻笑一声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道。安迷修一愣,然后红潮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做什么!”他用手肘顶开雷狮,横跨一步拉开距离。

雷狮不为所动,又靠近一步。“时间不早了。”他慢条斯理道,“要不要去旅馆住一宿?”

“轻浮!”安迷修目瞪口呆。

“轻浮总好过庸俗。安迷修,别好像思想还没开化的原始人。”雷狮挑起嘴角笑得嘲讽,“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两个男人开个房住一宿而已。”雷狮手撑在他身侧,两人鼻尖几乎相贴。

“雷狮,这没有意义!”

“有啊,比如,我看着你穿上那条红色的内裤?”



the end


因为被三次创飞而草率写完的最烂一棒 (流着泪被创飞

大家平安夜快乐!!

是时候开始死线赶稿了!红裤衩……

(闭目

准备大吃一顿老师们的饭(搓手

雷安活动号:

【2021年雷安圣诞36H活动企划】

白雪飘,钟声响,圣诞节降到。36份圣诞惊喜已经在路上,穿越风雪而来,快来领取独属于雷安er们的圣诞节大礼包吧!

【活动时间】12.24日 14:00 -12.25日 24:00

【活动形式】关键词上下棒接龙

【活动主办方】 @雷安活动号 

【活动宣图&发起】土豆 @土豆焖牛肉 

【活动参与人员】

12.24日

14:00  浮木 @心意孤怯之惧  关键词:年下(至少五岁)

15:00  药丸 @皮鼓冒火升天中  关键词:武士

16:00   白日  @白日  关键词:看gai片

17:00  布布 @画我CP,别逼我跪下求你  关键词:纯情

18:00  黎 @深山老林2G网  关键词:年下双向暗恋

19:00  炎寂 @踏碎更声  关键词:红裤衩

20:00  未朽 @未朽  关键词:逛空荡荡的商场

21:00  鸠  @LOTFER通知  关键词:女装

22:00  珀鸟  @珀鸟  关键词:意外的小精灵

23:00  板废  @板废  关键词:d/o/i

12.25日 

00:00  海盐  @焗呀焗呀盐  关键词:下雪

01:00  慈叶  @佛八苦  关键词:世间无色

02:00  Icid  @lcid  关键词:糖霜饼干

03:00  昭惺  @咖喱咖喱飯 关键词:对视

04:00  十一  @四季奶粉  关键词:穿越

05:00  斯年   @斯年  关键词:前方路段限速

06:00  悠  @懒死我算了  关键词:相声

07:00  不庭  @鸽笼在逃巨型鸽  关键词:体重

08:00  摊摊  @摊怎九十度  关键词:夜边霓虹

09:00  西皮  @西皮耶  关键词:白发苍苍

10:00  赢 @INKWIN  关键词:战损

11:00  wm  @wm好想画画啊  关键词:渴

12:00  倩倩  @雷达呆毛BiuBiu  关键词:穿反毛衣//窒息//d/o/i

13:00  绵绵冰  @恭喜生活喜提我狗命  关键词:烈酒

14:00  土豆 @土豆焖牛肉  关键词:第一个说爱我的人

15:00  奶皮  @隔离病院  关键词:原作向HE

16:00  雷正义  @雷正义☆  关键词:街头音乐会

17:00  肃  @Ciao_amore  关键词:爆炸

18:00  楠木  @栖息非楠木  关键词:姜饼人

19:00  眠眠  @眠眠  关键词:mei魔圣骑士雷狮

20:00  皊  @不以疾也 关键词:qing/qu/手//铐

21:00  谷谷  @VALLEY  关键词:秋裤

22:00  薯条  @薯条呐🍟  关键词:龙族男

23:00  桦生  @爆米桦生  关键词:在北极冰川上舔电线杆

24:00  奶茶  @奶茶本茶  关键词:亲吻耳朵


活动当天每位老师的作品将会转载至此公众号

大家可以继续关注本号ε=ε=ε=( ̄▽ ̄)

精彩雷安酱不容错过哦!!

祝大家圣诞快乐,平安喜乐呀~

一转眼浪漫传说都十年了……(呆

而我其实心底依然对隐弗心心念念(烟

这是一条CPP验证消息证明是我……

https://www.allcpp.cn/u/1465423.do

放上文字链接希望不会被lof屏蔽(合十

感觉像是做了好久的一场梦……

而这个夏天委实太短,又太过漫长。

当时光流逝

When Time Flows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博尔赫斯


预警:

*雷安七夕24h活动,19:00

*关键词:未来科技,万籁俱寂的群山之顶,替别人说媒

*部分章节存在的社畜老雷预警和主要角色死亡预警(不是be,请往后看

*存在微量佩帕暗示

*套着高科技外壳的伪青春校园恋爱悲喜剧

1.8w字,提前感谢熬过01和02耐心读完



01


雷狮,要是有天你真的成功回到那个时候,还是劝我们两个别在一起了吧。

我把自由还给你。

信纸最后语气淡淡地写了这么几行字,笔迹行云流水,最后落款:安迷修。

雷狮背靠在墙上,吸着烟,另一手捏着那封信,指尖忍不住狠狠发力,又因不想捏坏薄薄纸张而卸了力气,一时间只感觉血流冲撞得太阳穴嗡嗡作响,视线里只有那张整洁的被走廊灯光照得白苍苍的纸,像是最后看见安迷修冰冷苍白的脸。

卡米尔站在一旁,只是目不转睛看着他,没有作声。他深吸口气,又将那信件从头到尾看一遍,三十七个小时没有休息的大脑生涩发痛,长期没有进食的胃也绞成一团。但眼下这些全都不重要。

这是傍晚,安迷修工作的研究所,他的实验室外,雷狮和卡米尔刚从医院出来就坐车来了这里。实验室管理员两眼通红地走来,小声叮嘱雷狮节哀注意身体。雷狮面色僵硬地点头,嘴角绷得很紧,眼睛盯着管理员右手拿着的东西。管理员伸手,告诉他那是整理材料时发现的安迷修写给他的,大概算作遗书的信件。

然后现在,雷狮靠在实验室对面的墙上,手里捏着刚刚死去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安迷修在更久以前留下的遗书,看他的实验室里人影忙忙碌碌来来回回,大概又有无数套手续要走。安迷修地位不算低,手上研究项目也有好几,这下够研究所忙一段时间了。他也惊异于自己此刻头脑除了钝痛外清醒得很,甚至能够冷酷地批判这套科研体系的保密性简直毫无道理。

“大哥。”卡米尔出声叫他,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目光森冷,对着实验室门一瞬不瞬发了很久的呆,额上冷汗马上要滑到眼睛里。卡米尔伸手替他擦了擦,他微微低下头来让堂弟动手方便。

“你该回去休息了。”卡米尔说,语气却是笃定不容置喙的。雷狮没有说好,但还是跟上他背影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向等在楼下的车辆。车上坐着佩利,卡米尔到底还是把佩利叫来了。他头脑混沌,只做简单的逻辑判断。佩利坐在驾驶座上,还是老样子,金色的头发蓬乱,一边睫毛惊人的长。佩利见了他,面无表情没有傻笑,也没有大吵大闹,这不像老样子。佩利不是原来的佩利了,他的生活崩塌了一角,因为帕洛斯死了。现在雷狮和他一样,他坐在后座上看佩利庞大的身影塞进狭小的驾驶座,意识到狂犬的锐气也已被时光荡平。

时间,原来真没人能挡住时间。

“你休息会。”卡米尔从副驾驶回过头来说,雷狮没应声,但是依言闭上眼睛。那张信纸被他折叠起放进左胸口袋里,现在硌得他有些心口发痛。安迷修走得太突然,雷狮刚从实验室通宵出来,转身就是当头一盆冷水,炸得他眼前有点花。他闭着眼想事情,兜兜转转想起昨天深夜的实验:时空折叠机的样品终于做出来了。他麻木地咀嚼着这个信息,眼前复又出现了安迷修写在最后的几句话:雷狮,要是有天你真的回到那个时候,还是劝我们两个别在一起了吧。

我把自由还给你。

多伤人,多伤人啊安迷修。

他们一行沉默地回去雷狮和安迷修的屋子,房间里灯关着,灰落了薄薄一层。他们专攻不同,工作地点在城市的两极,项目忙时不常回来,在各自的研究所都有宿舍。因而这个十年前他们一同搭建的小天地里两人相处的痕迹相比正常家庭少的可怜。

雷狮摸黑走到他们的卧室,蹲下在床头柜里翻找文件。房产证,结婚证,安迷修的出生……不,收养证明。文件白花花地落了一地,身后卡米尔开了灯,佩利在门外没进来。卡米尔沉默地注视着他,雷狮知道,但没有回头。

他把文件打包放进纸袋里,手稳得出奇。明天这些要带去医院办死亡证明,今天,今天还不行,今天他需要休息。他示意卡米尔和佩利离开,卡米尔低声说了有事打电话和明天来接你,声音入耳好似从云端传来,遥远的很。

雷狮累了,就着那身穿了两天没来得及换的衬衫西装倒在全是灰尘的床上,没多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没做梦,醒来时却发懵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下意识眯着眼睛伸手去捞身旁的另一个枕头,翻身的时候却被呛了满鼻子灰,咳嗽着清醒。他直起身来,看着窗外天光发白,慢慢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洗漱换了衣服,然后拿着文件袋出门。

你多歇会,节哀顺变,项目不急。当他把办理死亡证明要准备的材料送到医院,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实验室时,所有人都劝他。但雷狮不觉得,雷狮觉得没事,安迷修的死亡只是对他而言有些措手不及而已,并非长期以来没有预料的事情。

毕竟,人总是要死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他坐在座位上,抓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意识到那是昨天他没喝完的那一杯。

他把杯子放了回去,仰躺在座椅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纵横条纹。安迷修最近身体不好,他知道。安迷修最后走的没那么痛苦,他知道。他们俩在一起后过得都不如当初快乐,他知道。安迷修没什么亲人,走的时候基本无牵无挂,他也知道。所以他不怎么难过,只是有些疲累而已。

可为什么他现在心底又有股无名火,不知道该对谁发作,只知道它就在心底无声无息地燃烧,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然后彻底情绪失控。

他为什么生气?又要生谁的气?雷狮不知道。

他觉得昨天那觉睡完还是疲惫,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半梦半醒间想起曾经安迷修和他闲聊时对于生和死的论断。那个时候他们站在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草地上,看孩童遍地跑着去抓蝴蝶。安迷修感慨生命美好,雷狮则嗤之以鼻它的脆弱。

雷狮,你抓蝴蝶在手心感受它的振翅,你会想什么?安迷修微笑着问,目光却还停在奔跑的孩童身上。它们就要死了。雷狮说。

是吗,我会觉得它们还活着。安迷修神色柔和地答,眼眸在阳光下温润闪闪发亮。

清醒过来时他觉得那是个梦,虽然讨论内容大抵是真实的,但情景荒谬的可怕。他们什么时候那样和谐地讨论过,安迷修又几时在唇枪舌战中对他真正展现过笑容?

雷狮感到头痛,索性不睡了,对着面前发着微光的电脑屏幕,什么也没去想。


02


他们高中之前就已经认识,高中同班冷战对立打闹了三年,同年升学,升学的那个暑假后彻底确认了关系。雷狮对那段记忆印象有点模糊,好像是因为发生太久了,又好像只是他刻意不去回忆。雷狮不是喜欢念旧的人,那个时候的记忆还挺美好的,可惜没什么用。

那之后安迷修分差了一点没学医去读了生物,雷狮不管家里意见随手填了个应用物理。确认好录取志愿后雷狮嘲笑他,你这家伙满心就都想着济世救人吗?

安迷修眨眼,理直气壮说了声是。

那你怎么去了物理?安迷修又反问,你不像是愿意封闭自己去钻研什么的人,你是要自由的。

这时候起风了,吹得雷狮头巾猎猎,像是即将离岸起航的船上的幡旗。

雷狮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他说:——

他说了什么来着?记忆真是奇怪,好多事件变得模糊,某些细节反倒清晰。真没有道理。但即使站在人类知识的边界,好多事情都依然没有道理。

雷狮站在他亲自监工乃至亲手塑造的机器前,陷入无意义的回忆中。卡米尔站在仪表旁,校准着机器启动的参数。佩利在门外守着,雷狮倒是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肯跟来干这不讨好的事情。

他们是深夜绕过监控偷偷潜入研究所的,雷狮出走交卡之前早已偷梁换柱拷贝好了门禁通用磁条,人脸锁交给卡米尔后台搞定。看,洗手多年他们依然势不可当。

前段时间雷狮敲定了计划。潜入研究所,启用时空折叠机。目标,回去远远见安迷修一面,遂了他的愿,不让那个时空的雷狮和安迷修在一起牵绊那么久。

自由?他的那份那不用安迷修给他,雷狮想要随时都能自己去取。但如果你想解脱,那我把你的自由还给你。雷狮想,这样他们就都解脱了。

仪器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启动,卡米尔在这个关头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大哥,出发之前,有些事情我们最后聊一聊。”卡米尔声音低沉,语句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雷狮偏头去看他,他的堂弟在过去年月里早已不再是原来需要他保护的男孩。

“对了,卡米尔。”雷狮忽然主动开口,“你留下吧,别跟去。”

“大哥。”卡米尔一愣。

“我说认真的。”雷狮说,“你不要做没把握的事情,我也需要有人当紧急后援。”

“……大哥,我是想警告你一些事情。”卡米尔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雷狮默许,于是他继续开口。

“大哥,回溯到过去之后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尽可能按照记忆模拟过去的事情。时空穿梭里有太多的问题现在还没有研究清楚。”

“我明白,就好比那套二重身的说辞:过去的你无法理解为什么又有一个自己出现,可能会出现失控情况和违背时间法则的时空扭曲。所以,不要出现在过去的自己面前。”雷狮回应。

卡米尔摇了摇头。“不,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如果有两个本质上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同一时空,那他们是否共享同一意识?如果是,你们的行动和认知都会被彼此干涉;如果不是……意味着意识可以被复制,自由意志存在的可能被抹杀。这远比物质上的接触要可怕。”

“大哥,你愿意承担这种风险吗?发现其实所有主观意愿都是幻觉,根本不存在自由意志这回事。生命,信仰,自由……全部都是幻觉。”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间点,生物体系大部分原理都被揭示,但自由意志依然是团疑云。它偏偏又很重要,好比刚刚卡米尔提出的质疑,又好比我是谁我要去哪里我要做什么这些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答案。解决这个问题可以跨过时空穿越的伦理关,安迷修曾为辅助雷狮工作,加开课题带队试图从实验角度解释它,但始终没能成功。

雷狮没回应,倒是想起三天前他出走时发生在这里的争吵。

“你不能擅自使用它,这是规定,新型仪器的使用必须经过全体委员会的安全评估,违反规定我有权撤销你在研究所的一切职务!甚至可以把你送进监狱!不要胡来!”管理员厉声喝道。

雷狮背对着他俯下身去,检查机器背后的开关锁。这个时候他看见自己脖子上挂的象征身份和权限的名牌垂落,意识到这名牌有些压弯了他的腰。于是他挑起嘴角,伸手扯下那块名牌,当着管理员的面啪地扔在地上。

“你当真觉得我雷狮在乎这个?”他冷笑道,“我是走是留,想干什么,你凭什么干预?”

“你……!这是规章!是责任!”

安迷修不在了,现在谁还能管得住他?

雷狮没理他,径自从他身旁穿了过去。

“雷狮!这种改变不是你个人的而是对全人类的!这种全然未知的东西我们掌控不了!你不知道它会带来多大危害!”

雷狮的背影顿住,但没有回头。

“那就别尝试去掌控。”他淡淡道,“它已经产生,不受掌控也总会被某人使用,既然如此那就接受它。”

“人类的话,对我而言,其实没那么在乎。”

一年了,离安迷修死去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他进行了数十次大型仿真运算,又和理论新锐格瑞反复探讨这套系统在物理学上的合理性和安全性,工作、压力、疲倦、日复一日的环境磨得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灵魂要被磨平。现在他站在这里,他终于要尝试回到过去,独自去做那些当时和安迷修难得达成共识约定要去完成的事。

“至少在当下,这就是我想做的。这是我的意志。”雷狮一锤定音。

“老大。”佩利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雷狮着实惊讶了,他以为情感早已破裂不存在的“海盗团”分崩离析之后,他再不会从谁口中听到这个词。

“你要是回去了,”佩利没看他,只是背对他们盯着地面,“见到帕洛斯,能不能放过他?”

他应该料到如此,雷狮想。狂犬难有的忠诚并非那么容易就被削除。他掂量了一会这句话的重量,觉得有意思,又觉得无所谓。

但他最后还是说了声好,如果他成功,从那个被改变的时段之后不会再有海盗团。佩利垂下头去,在那一瞬间看起来像匹老态龙钟的孤狼。

雷狮站在那台耗费他几年心血的机器前。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成功他们在往事里遨游打捞失落的宝藏,修补那些不满足的东西,打碎那些跨越时间禁锢他们的枷锁,但没想过这次他是要回去找安迷修。

找到他,然后放过他。

他根据推算的时间换算距离摁下一个数字,想着回到他们初见的那天。不要相遇是最好选择。

卡米尔站在他身后,没上前也没退后,静静地看着他操作。

雷狮想让他后退一些,最好退去房间之外,因为没有人知道这台机器的作用范围是多大,房间设立了高密度屏障,理论上可以抵抗区域内例子粒子压缩带来的紊乱能量。但他想了想又觉得没那么必要,索性直接交给万能的概率之神,约等于命运本身来决定。于是他按下按键,站进操作舱中,仪器开始运转,反应槽中的白光越来越炽烈——

这时雷狮忽然想起来当时他对安迷修说了什么了。

他说:因为我要跨越一切时空的距离,冲破所有枷锁。

然后,然后安迷修说好。

安迷修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03


雷狮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在高中时代的课堂上,不知道是哪节课,他迷迷糊糊好似刚刚睡醒,老师就点了他名,前桌安迷修回头在小声叫他。

他一时愣神,没想到真正的穿越时空的效应是他自己的意识直接叠加进了这个时期的雷狮的身体里。没有互相干扰,也没有复制,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雷狮,年轻的躯壳里此时装了个有些苍老的灵魂。

对这种时空穿越的技术和理论,人类还有太多不了解和无法解释的地方,就好比黑箱中你知道一个最终存在的功能,却无法从逻辑推理中一步一步地解释它是如何运作。当输出的结果复杂,你甚至需要去反复评估结果。

所以在这一刻雷狮有些发懵,不知道是他鸠占鹊巢抹杀了这个时空原本的雷狮的存在,还是他的记忆直接叠加在当前本体之上。又或者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只是高能反应中四维的时空坐标被反向拉动,一切物质倒带回原点。他放弃思考这一点,想着这次回来初衷是完成安迷修交待的任务,但又想着今天先休息一下。

好久没见安迷修了,他一通忙碌不知多久没休息,现在天时地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筋骨也没后来的劳损伤,雷狮眯起眼睛,只觉得舒服,想看着这时安迷修棱角还没完全分明的脸发呆。他真的这么做了,然后他就被老师丢去门外罚站。

站在走廊的雷狮抬头看窗外的学校和身后的教室,当真和他们学生时代一模一样。回来了啊。雷狮想,手抄在校服裤兜里,一摸是一张情书,赫然是自己的笔迹,看内容是写给安迷修的。他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写的情书,蹩脚而辛辣,根本不是情书的样子。那个时候本来想塞给安迷修,结果当天他们大吵了一架回头雷狮觉得就把情书撕了在心里骂自己看上安迷修真是傻逼。现在雷狮看到这封年代久远的信件,勾起嘴角,转手叠了纸飞机丢出窗外,看它轻飘飘飞远。

然后雷狮意识到,虽然没回到相遇的时候,但这或许也是一个质变的节点。有的东西,播种完别让它萌芽也是一样。

回来真好,年轻的身体自由的意愿无限的可能。可惜他是回来劝他们两个当初不要在一起的。本来他以为他要劝两个倔的要命贼心不死的人别尝禁果的,没想到当下不存在另一个雷狮只剩安迷修要劝,挺好,工作量减半。

下课了安迷修气势汹汹冲出来问他为什么上课睡觉,本以为要大吵一架,结果雷狮任他骂没吭声,安迷修觉得反常倒是愣住没骂了。雷狮琢磨半天等他骂完,灵机一动,突然抬头说,安迷修,看你闲得太狠了天天烦我,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安迷修大惊,或许还带着恼怒,回神之前下意识就一拳冲着雷狮的脸去了。


04


这么突兀开口不是空穴来风,尽管乍听起来像是某种讽刺,荒诞的很。不过雷狮确实是认真说的,顺着他那个安迷修的意思。

把身心丢去别人身上就不可能在一起了吧。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雷狮回到过去,觉得校园生活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是食堂不够香,没有单位食堂好吃,更没有安迷修做的好吃,虽然安迷修做菜他也没机会吃过几次。

对了,还要加上月考。学生时代雷狮从未觉得月考是什么难事,然而隔着几十年的时间再看那些题目,眼熟之余只觉得牙酸。见鬼,几十年了谁还记得那些没意思的东西?

但雷狮毕竟是雷狮,为了不露破绽雷狮破天荒在宿舍里挑灯夜读,惊得室友怀疑开错了门,被他丢了个少年人满脸冷酷的装逼表情,心想当年他真正读书那会都没这么用功过。

尽管成效显著但穿越之后第一次月考雷狮排名依然滑得厉害。当年他日常理科榜第三总榜第四,现在红纸一贴他一数,好家伙,四十五,真还是个吉利数字。

回头他就被叫去办公室,班主任日常看不惯他做派对他横眉冷对,倒是副班主任笑眯眯地说年轻人偶尔失手不是坏事。

你大爷的,雷狮在心里说,指不定现在谁才是年轻人。

“倒是安迷修同学这次也失手,平日很稳的,这次滑到二十四,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家里出了事吗?”隔壁班主任这时候叹了口气,假装抱怨道。

没错,安迷修也栽了。雷狮瞬间来了劲,也不知是因为现在年轻的躯体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还是适应一段时间后他思想显著放松,总之他脱口而出一句十分不符合青壮年男性做派的话:“哟,真巧,安迷修也跌了啊?”

听听,这倒确实是十六岁雷狮能说出来的。

结果是他被赶出办公室,两位班主任一合计,给他和安迷修扣了个学习互助小组,成绩不回去不准拆那种。

这恐怕是知根知底他俩在学校平时就日常不对盘吧,才出了这种对宿敌来说恶心到要命的招数。

然而老师没想到,过了几年我们就是一对。雷狮想,不知道为什么脚步竟有些飘飘然的,几乎忘记了他是为什么回来。

然后雷狮忽然看见了帕洛斯,16岁的帕洛斯,谄媚地对他笑着,眼神却是冷的。哦,对了,那段时间雷狮打趴了曾经那个到处乱逛收保护费的游手好闲人物,吃了一记处分之后顺利当上了新的校园老大,带上还在初中的卡米尔和从对方手下继承来的佩利帕洛斯拉了个雷狮海盗团的小团体。那时候他真没多想,只是觉得校园生活无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雷狮问帕洛斯要不要跟着一起,帕洛斯眼里光闪了闪,神色介于憧憬与厌恶之间。雷狮一直知道帕洛斯讨厌他又怕他,向来置之不问也懒得去管。后来帕洛斯跟着他去了研究所当技术员,在成果即将完成的前一刻悍然投敌,带着研究核心技术一起去了他国,反过来栽赃雷狮贩卖研究机密,不多时被卡米尔多心留下的监控中记录的线索击破谎言被拘捕遣返,最后病死在监狱里。雷狮还记得他被逮捕时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平静,怨恨。

你从来没把我当做个完整的人。帕洛斯说,这没什么,只是我恨你。

当年没多在意,年纪渐长之后想起来总有些不顺心。现在他又看见帕洛斯,带着厌恶讨好他的帕洛斯。当年帕洛斯死讯传来的那一天安迷修约他谈话,他俩难得在咖啡厅从中午坐到晚上。安迷修说,你当年该对他好一点,对他好一点,即使他真的就是个恶棍骗徒,最后不至于记恨你,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现在他害了你,但你也欠他。

忌恨是种诅咒,从来不会只拉垮一个人。

雷狮知道安迷修是对的,当年不想承认而已。他又想起佩利的请求:放过他。

他并非完全是个称职的领袖,多数时候他冷眼旁观而并不在意,暴力镇压而不屑于理解。他保护手下人安危,带着他们找乐子,他的想法和自尊高高在上。

他盯着帕洛斯看了一会儿,看的帕洛斯心里发毛,以为自己那些背后搞破坏的小手段已被看透。

然后雷狮开口:“你走吧。”帕洛斯愣了,一时没明白雷狮到底什么意思。

“你自由了,从此没有海盗团。上一个校霸已经被赶走,没人再霸凌你们。人是要靠自己的,再有人找麻烦,就看你和佩利的拳头了。”

这是帕洛斯始料未及的展开,他愣在当场,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狮转身就走,然后发现安迷修在不远处看着他。他一挑眉,安迷修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然后故作镇定地走来。

“怎么,迷上我了?”雷狮调侃。安迷修给了他个白眼:“看你们又在做什么坏事。”

“没有,风纪委员,我刚刚解散了海盗团。”雷狮绕过他,双手抱在脑后,“以后别来找我麻烦。”

“你不惹事自然没有麻烦。”安迷修没有追上来,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但这次你做了件对的事情。放掉负重才能飞得更远,如果那是你想要的,雷狮。”

雷狮听见了,只是没有回头。


05


被动凑成学习小组之后他和安迷修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白天不见晚上见,雷狮天天挑衅于是他们天天斗嘴。雷狮每天过的蛮开心,但是夜半莫名醒来的时候会想起安迷修留下的那几句话,和眼下美的不真实的情境,想着还是先遵循承诺吧,现在的他太了解安迷修倒追起来易如反掌,只是他不屑于钻安迷修空子。

闹心事其实也蛮多,时空穿梭成功后七天放课后的晚上,卡米尔从初中部打公共电话给他,冷静询问他现在是哪一年。雷狮察觉异样,反问他现在是哪一年。卡米尔报出他们穿梭之前的年份,于是雷狮意识到:卡米尔也同样回来了。

这真是奇怪,看来时空折叠机的能量波动范围比预计的要大。但既然都回来了,原因现在也解释不清,索性注意力集中于那个促使他们回来的点,雷狮的策略也很简单:总的来说安迷修当初是个直男,直男理论上是想要女朋友的。

雷狮深信不疑锲而不舍,一反常态收集起女生放进他抽屉的信件收集起联系方式,一有机会统统丢给安迷修,封魔的劲让卡米尔看他眼神都有些古怪,觉得雷狮还是憋太久了。

终于有一天在他们面对面写题的时候雷狮又掏出一沓信纸,安迷修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雷狮,那是小姐们对你的心意,在下希望你不要作贱它。”安迷修生气的时候有口癖,是早先流浪时候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日常慢慢克服情绪激动时就又发作,“也希望你尊重我。”

“雷狮,你一直非要说给我找个女朋友,那你自己说说看,什么是真正的好的爱情?”

“是得不到的梦中情人,得到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珍惜,相爱者得敬而远之,贴太近只有摩擦没有魅力。还是早先没有感情的因为没有过高期待,日久生情细水长流反而显得惊艳,然后好一起白头到老。”

“说说,两种听起来都蛮缺憾,哪种更好?”安迷修难得语气尖锐。

他其实说的没什么道理也没什么逻辑,雷狮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忽然被戳到痛处一般沉默。

“所以嘛,雷狮。”安迷修嘴角弯了弯,扬起一个让雷狮看不透的笑容,“你自己都不懂的话,别来趾高气扬告诉我什么是爱。”

安迷修,为什么你不认为可以有两全其美的答案呢。既能年少心动,又能从一而终。

雷狮梦游般带着卡米尔去蛋糕店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这件事,懒洋洋倒在椅子上,叹着安迷修真是难伺候。

卡米尔盯着他,迟疑一会儿缓缓开口:“其实分开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不要招惹。我想大哥你不可能看不透,只要不理安迷修,所有的联系都会斩断。但你一直乐于去找他麻烦,欲拒还迎,靠近一些又主动推开。”

“大哥,你真的想清楚你要做什么了吗?你是不是还是觉得不甘心?”

“你是真的喜欢他,从生到死。”

雷狮脸上慢慢敛了笑容,他面无表情地对着天花板是的灯饰发呆。

是这样吗?

然后雷狮明白了,雷狮明白他是想让这个安迷修自己选。他的那个安迷修疲累了,不知起于何种心态给他留了封书信。但眼下的安迷修没有,他是全新的,没被污染的闪闪发光的,最初最让他心动的那一个。

这是他卑劣的私心吗,他不想放手。

他承认自己确实喜欢安迷修。

“大哥,现在的你我是以前的你我吗?”卡米尔突兀问道,眼神意味深长,“还是平行时空下抹杀了这个世界你我可能性的入侵者?

现在的安迷修,是原先你的那个安迷修吗?雷狮察觉到他言下之意,一时说不出什么。平心而论雷狮是个随性的人,喜欢的东西就夺来讨厌的就丢掉。眼下他看着这个安迷修心里喜欢的紧,迫不及待想要出手,但想到那个相伴十几年的安迷修雷狮感觉胃部又忽然收紧。

在这些可能存在的疑问解开之前,你真的要背弃那个安迷修的意愿,投身于现在这个吗?

“要是放任一切像原来那样发展,安迷修会死吗?”雷狮忽然问。卡米尔咬蛋糕的动作停顿片刻,他放下叉子:“大哥,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出手就不要后悔。”

雷狮探过身揉了揉卡米尔的头发:“哼,放心,我从不后悔。”


06


高中时期雷狮住校,安迷修先住校后走读,后来半住校半走读,起因是他师父近来身体不太好。他一方面顾及学业,一方面照顾师父,学校体谅他特殊情况,给他在学校留了间宿舍。

来到这个时间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高中的生活当真就如流水,雷狮倒是觉得适应度良好。

这天雷狮睡过了头,来到教室的时候第三堂课上课铃已经响过,班主任却还不在,听见同学们低声在议论发生了什么和万年全勤的安迷修今天怎么还没来,雷狮也觉得纳闷,回忆了一下时间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安迷修17岁那年,高二上学期。安迷修的师父去世了,他那天起学校消失了整整一个月。早就调查清楚安迷修家住哪里的雷狮和走进教室的班主任擦身而过冲出教室,对他大喊请假一天就跑远了。

直到大巴车剧烈的喇叭和刹车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闯了个红灯,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脑子瞬间清醒。他不知道在这个时空他死去会怎么样,本身不怎么在乎死这件事,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等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安迷修家门口,看见安迷修两眼通红地站在那里,刚刚签完一张单子送走来人,笑容非常勉强。他喊了一声安迷修,安迷修抬头看到他,显得非常震惊。

“雷狮,你怎么来了?”他问,嗓子很哑。

雷狮没说话,走过去把他揽进怀里,心脏还在因为剧烈运动狂跳不止。

安迷修眼眶慢慢又红了,伸手回抱住他。“我师父去世了。”他轻声说。

“嗯。”雷狮应道,“没办法,你能和他一起度过的年月注定只有这么多,但我们还会拥有更长久的将来。”

你还会拥有更长久的将来。雷狮想,我就是为此而来。

安迷修一时因为他这句话晃了神,雷狮伸手擦去他眼角的眼泪,手指在脸颊摩挲几下还是收回来。

“我陪你一起办完葬礼,邻居会帮手。师父的遗体现在在殡仪馆,这几天除了守夜你跟我回学校住我宿舍。”雷狮说,语气坚决地不容置喙。

安迷修勉强笑了,笑着笑着神色开始松动。

“我还是对他不够好。”安迷修说,“我要是再多陪陪师父就好了。他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是的,当时安迷修在上学路上。那天师父状态不错,走进院子说想晒晒太阳,安迷修拜托邻居照看他一下。然后他的手机在半路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安迷修心往下一沉,手颤着接电话的时候,听见邻居说:你师父没有呼吸了,刚刚叫了救护车。他丢下书包狂奔回去,回去见到医生在给师父做心脏复苏,已经是尾声。医生直起身来,问谁是家属。安迷修说他是。医生看着这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少年,叹了口气,问有没有其他人。安迷修摇摇头,说师兄离家好久没回来。医生看着他,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然后安迷修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几乎站不稳,气也喘不匀,看着师父神色安详地躺在床上,只是不会再睁开眼睛。

安迷修靠在雷狮肩膀上,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雷狮开口想安慰他,忽然想起以前他在一个月之后见到瘦了一大圈的安迷修时说了什么。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对安迷修说,要是有机会,我们就把过去全部重来一遍,把所有过往遗憾统统修改,不再让人牵牵挂挂往前走。

安迷修,我要给你自由。神色难得庄重的男孩对着对方额头落下一吻。

原来那才是一切的起点。

于是此刻雷狮嘴唇又下意识贴近,在安迷修有所察觉之前退回身来不动声色。

他不知道,他无法解释很多事情。但他依然想给这个安迷修拜托往事缠绕往前走的自由。

他想让这个安迷修,好好地自由地活下去。


07


事情本该一切顺利的,安迷修会走出来,明白师父的去世只是万千事件里正常的一件,然后继续往前走。直到有一天他偶然发现安迷修站在窗前喃喃自语。雷狮上前问他怎么了,安迷修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在起誓,起誓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会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一个人死去,不被任何人发现。”安迷修说。

雷狮闻言心脏猛地一跳,无名火突然烧起烧得他几乎发狂。他狠狠揪着安迷修的衣领撞在墙上,双目因为怒火而赤红。

“安迷修,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仁至义尽。你不再欠他的,他已经死了。他再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不会再影响你的决定。”

“这种自以为是的责任和献祭是无意义的,安迷修,这样很傻。”他怒气上头语气冰冷说道,忽略了安迷修慢慢攥起的拳头,“他是他,你是你。”

“你倒是说说看,”安迷修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平静,如果不是雷狮回头看见他努力维持平静却憋出红晕的脸的话,“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决定,你有什么权利评判我。”

雷狮隐约记得当年这个时候他其实是懒得解释摔门离开的。但现在他控制不住地想说些什么。

“简单。”他冷冷道,感到近日来堆积的疲惫让此刻的怒火摇摇欲坠,“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我的大伯,因为遵循兄弟情谊,在车撞向我父亲的时候推开了他,当场死亡;我的父亲,为此愧疚不已,主动收养了大伯的两个孩子,我的大哥二姐,他们日后一起生活摩擦不断互相折磨;我的母亲,在怀孕临盆时难产,医院询问之后坚决要把我生下来,最后大出血死去;我的堂弟,卡米尔,因为他是我叔叔的私生子,就算发现后被优待也依然进不了族谱也进不了家门,他的户籍本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安迷修,这一切不幸漩涡的根源在于他们都被绑在雷家这棵象征血缘和道义的树上,即使束缚他们的枷锁已经被斩断,他们也都不再会逃开。”

“我看出它的腐朽和无意义,所以我带着卡米尔逃开了,尽可能离家远远的。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告诉你,责任是无意义的。这种作茧自缚才是不幸真正的根源。”

安迷修最后回应他的只有扑面的拳风。

他们打了最狠的一架,最后以安迷修把他退出去甩上门告终。

雷狮依然满腹怒火,站在冷风中清醒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其实没说出最想说的一句话。

安迷修,我不想你怀着殉道者那样的觉悟。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想你好好活。


08


雷狮在冷战一个月之后最终还是跟安迷修低头了,虽然神色酷拽完全没有道歉的样子,但这个态度可前所未有。

安迷修感到惊奇,雷狮跟在他身后,于是安迷修乘机让雷狮当他一天拎包小弟。

雷狮一手拿着一杯品质低劣甜得腻人的饮料,斜挎着书包站在书店门口,安迷修的背影刚刚消失在玻璃门后的书架间。这个时候是黄昏,头顶天还是碧蓝色的,只远方视线的尽头飘起了赤红色的晚霞。暖黄色的日光斜穿过半条街道,将树和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雷狮盯着旧书店外脱落的墙皮发呆,周围人来来往往,他塞着耳机,口袋里MP3刚好放到一句“Everybody finds love in the end”。这个时候MP3其实已经是过时产物,但雷狮喜欢,简洁,不完全算违禁品,真带进学校也不会讨安迷修骂。他盯着那块长了霉菌和苔藓的旧墙皮,听完耳机里四句曲调循环的平淡吟唱最后陡然抛高的尾音,忽然觉得尽管此刻他身在过去,却像是不断前行时光中的遗民。

雷狮觉得这个时间点刚好,适合放弃自我开始一些不那么理性的对话。

“安迷修,如果你的前男友告诉你他要还你自由 那你会怎么想?”雷狮走在路上,看着视线尽头的落日眯起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他。“那我觉得……他可能很爱你。”安迷修轻声说。雷狮沉默了,眼里的暴躁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所以雷狮,你其实早恋谈过对象是吗?”然后他听见安迷修以一种谨慎的声音小心问道,“虽然我得警告你早恋不对,但这是校外,我无权追责你。”

靠,他忘记了这个时候安迷修还是一无所知的。一无所知。

“是的,谈过。”雷狮干巴巴地说,“谈了蛮久。”

“那你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事情吧?”安迷修又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问道,看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他妈的。其实他已经是个三十八岁的老男人了,你不能指望三十八岁的雷狮还没有跟比他大一岁的安迷修上过床。雷狮在心里想,但眼前的安迷修显然误会了什么。

果然少年的安迷修经常让他胃痛,现在他感到了同样的胃痛。

“做过。”最后他还是实话实说。安迷修哦了一声,别开头没再说话。

雷狮觉得安迷修大概是觉得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雷狮,我觉得没有那么复杂。”安迷修转头看他,“他没厌烦,也没失望。他只是真的很爱你,不想耽误你让你伤心,你不是一直都向往摆脱一切束缚的自由的吗。但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他死了。我救不了他……安迷修,我救不了他。”雷狮低声说。安迷修愣住,他从未在18岁的雷狮脸上看见过这种晦暗不明的神色。

安迷修张口,又猛然发现自己其实无话可说。

“雷狮,这不是你的错。”最后他说,“你只是没有办法。”

其实你们都应该高兴的。安迷修低声说,神色在雷狮面前难得有些温柔和疲倦,因为时过境迁,你也依然深爱着他。


09


那些日子真好,好得像一场梦。但梦总是要醒的。

他们这样打打闹闹又平淡如水地过了好久,期间安迷修保送雷狮考直升,都成年了过了生日,一个十八一个十九,雷狮有时候想着要不就装傻这样吧,能再见到安迷修再和他在一起待着挺好的。这个安迷修也没那么讨厌他,甚至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然而有时候他心里又有些膈应,午夜梦回时想着他那个安迷修白苍苍的脸和信中带着疲倦的嘱托,想着现在的这个身体到底是不是属于他的,想不通,到底没能放弃自尊直接开口。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打开时光折叠机准备走的时候特意穿了身黑色的西装,虽然没能直接穿越送过来。他回来就是来告别的。于是他还是遵守约定给安迷修找对象,安迷修气不过,索性自己主动去结识一些女孩子有过尝试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雷狮也又气又怪,妈的我家安迷修这么好,怎么就是没人爱。

是啊,怎么就是没人爱。


10


雷狮看见安迷修背对着他,是黎明时分,天色半明半暗,云随着风涌动很快。太阳还没完全升上来,于是气温也低,风吹得安迷修衣角舞动,也吹得他浑身凉飕飕的。他想出声喊安迷修回来,但发不出声,安迷修也没应,只是安静地一点一点转过头来,绿色的眼睛对着他无波无澜。

雷狮,他说。透过我的眼睛,你在看谁?

我……雷狮张口,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看着眼前安迷修脸上神色从生机勃勃到冰冷暗沉来回跃动。

然后他喘着粗气在床上睁开眼睛,窗外天光暗淡,太阳还没升起,只有几只鸟雀和流云略过灰蒙蒙的天空,安迷修躺在他身侧,面朝他枕着枕头呼吸均匀。

他们班级组织毕业旅行,组织爬山,现在他们在半山腰的旅馆里。这对欢喜冤家被大家大笑着摁到同一个房间,彼此坦荡荡倒也没什么,虽然雷狮心里有鬼。

毕业季,告别时候,那个时候就是在两人一间的旅馆里互相袒露心意的,这次倒还没发生。

雷狮看着他的睡颜,慢慢地平复了呼吸,换了个仰面的姿势躺好,重新闭上眼睛。其实他知道安迷修醒了现在在装睡。他们同床共枕那么多年,早先时候互相发现彼此睡眠浅,总是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另一个。后来慢慢习惯另一个人的痕迹侵入生活之后,相拥入眠的夜晚反而睡得更沉,以至于有时候雷狮一个人躺在宿舍反而辗转难眠。

不过现在他不想让安迷修知道他发现了,于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躺好,闭上眼睛平复心绪。

不多时领队就来敲门喊大家准备登山,叮嘱大家不要走散了。但是好不容易撒欢的少年怎么会听,一个个都乱跑得没有影子。

雷狮挑了条小路,安迷修向来遵守规矩但这次破天荒没有反对。明明是最初针锋相对关系也就那样的两人,团体活动时却还是他俩聚在一起。

然后他们就迷路了,在山上绕了一大圈,倒是莫名其妙到了山顶。这时候天快黑了,领队气得打电话问他俩在哪,他们说在山顶,领队叹了口气说现在旅游化景点了,你们不乱动就没有危险,明天我上山找你们。

于是他们就在山顶坐下了,这边有观景台。天气晴好,能看到星星。

安迷修仰头看着清朗的穹顶,晚风拂面,他忽然打破沉默:“我记得以前小学毕业的时候,大家练习唱送别。最后毕业典礼大家来的零零碎碎不成规模。”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

他对着空旷的夜空和万籁俱寂的无边山林,开口唱起来。

最后他们要唱送别的时候,忽然天上下起了暴雨,大家四下做鸟兽散,只有安迷修一个人站在雨里,坚持唱完最后一句。“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

然后他摸了把脸上雨水,操场被雨幕覆盖,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茫然地站在雨里被淋得湿透,最后师父接他回家。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安迷修唱起来,脸上露出雷狮难得见到的温和神色,碧色的眼睛倒映满天星斗,看上去几乎有点哀伤。

然后安迷修对着这副寂静的盛景缓缓流泪了,雷狮嗤笑他哭什么。安迷修说:“小时候师父告诉我,流泪不是一件坏事。弱者为自己的苦难流泪,强者为他人的苦难而流泪。能为世界的美好而流泪,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然后安迷修又说:“雷狮,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意气风发,没经过太多苦难的打磨,那样自信独立到闪闪发亮,好像有无尽的能量。你身边的所有人,其实他们都深爱你。”

“安迷修,虽然你经历了很多东西,但你死脑筋坚持的东西向来坚定不移。其实我蛮欣赏你。”雷狮盘起双腿,托着腮说道。

然后他就听见安迷修平静地说,雷狮我想通了,其实我很喜欢你。

安迷修不脆弱,他只是有时候心事重活得累。安迷修的真心就像是旷野上的风,沉默喧嚣而冷冽,那么无声无息地吹着,决然果断又悄无声息。

雷狮想他那时脸上的表情应该很复杂,高兴诧异又难过,大概再好看一张脸也扭曲成不知道什么样。这一刻所有曾经的雷狮不会有的纠结在他心里无限放大,积压的情绪汹涌让他几乎又要失控。

他憋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说了句烂话,安迷修算了,开什么玩笑,你那么寂寞的话我还是努力一把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你也再努力一下。安迷修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眸光非常安静。

雷狮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上前紧紧抱住他然后亲吻他。三十八岁的雷狮在十八岁雷狮的身体里,时隔数年再一次吻上他十九岁的爱人。长长的一吻完毕,雷狮还是缴械投降了。他破罐破摔,说安迷修你真有能耐,那我给你说个故事。


11


人确实有时候不懂得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你多爱他。他们工作时说好一同努力搞个时空折叠机出来,两人一起回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顺便当做是迟来的蜜月度假。之后就忙碌起来,目标摆在那里,各种压力却还是无孔不入,以至于有段时间雷狮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甘愿把自己缩在这个小空间里埋头苦干。安迷修不是经常能见到,他也在忙他那边的各种事情。人进入社会就被洪流推着跑,明枪暗箭轮番袭来搅的人疲惫的紧,初心常常被忘了干净又在深夜被猛然想起。

那之前安迷修就因为生病住进医院,事情不多的晚上雷狮有时过去陪床。安迷修是孤儿,记事的时候吃百家饭到处流浪,直到被收进孤儿院后面又被师父领养。他吃过的苦太多了,以至于身体并不算好,体检时候往往几个指标轮番变红。安迷修心疼他工作累,有时候不让他过去陪床,那些时候往往卡米尔会过去,大学里的学弟学妹埃米艾比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帮上一把。有天晚上雷狮陪床,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安迷修睁着眼睛仔细在看他。他问安迷修怎么不睡,哪里不舒服,安迷修只是一笑,说,没事,白天睡多了不困,你继续睡,我只是想看看你。事后想来那个时候安迷修身体不好,精神压力也大,当时可能情绪上已经有些抑郁,只是雷狮全神投入了那个约定的项目,没完全留意到他的异样。

有时候雷狮回想,会觉得那个时候因为时空分隔他和安迷修有些疏远,压力大到让人麻木的时候错误觉得那个造出时空折叠机的共同目标才是维系他们之间关系唯一的纽带。

安迷修出院后雷狮督促他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天天电话查岗,各项体检指标恢复正常时才放他回实验室。那段时间其实雷狮还蛮开心,因为安迷修就在家待着哪也不去,他想的时候打电话就能见到,好像把安迷修彻底圈在他领地里。

过段时间安迷修又有些不舒服,但没到去医院的程度,偶尔胸闷心慌。医院之前诊断过他可能有些心率不齐,雷狮嘱托他学生给备了药,并看着他不要太熬夜,每晚和安迷修打完电话偷偷微信他学生查安迷修岗。学生说安迷修最近都挺好的,精力充沛,逻辑清晰,就是有时候喃喃自语雷狮最近在干什么,学生问他是不是想见雷狮了他又摇头。雷狮想着等手上这个问题解决了悄悄过去给安迷修看给他个惊喜。

那天雷狮在实验室里和团队成员忙了通宵,出来时已经的早上八点多了。实验很顺利,困扰他们很久的问题终于解决,可以稍事休息,再过段时间时光折叠机应该就可以进行第一次模拟运转实验了。然后他走到办公室,想要喝口水,随手拿起手机却看见屏幕上显示有十七条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安迷修的手机,最后一条拨打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三分。他攥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心里感觉不对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拨过去,手指有点不利索摁错了几次键,好容易打通了忙音嘟嘟嘟响了三十秒终于有人接了电话。“安迷修?”他率先开口,这才发现嗓子有点哑。对面传来啜泣的声音,然后有人接过电话,告诉他,安迷修昨天深夜的时候心脏病发去世了。他的学生发现他时过了窗口期,送到医院抢救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他们在医院,请他尽快过来。雷狮一句话也没说,挂了电话。他对着空气发了会愣,想起为什么昨晚实验一切顺利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原来是因为这个。安迷修的亲人就他一个,送医院下紧急通知书的时候没人签字,因为学生都在求他研究所上层也打来电话,才破例给他开了手术,但他没能下手术台。雷狮进实验室不能带手机,电磁辐射会干扰精密仪器的运行,安迷修的学生蹲在手术室外面抱着哭,流着泪给他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没人接,直到医生走出来摇摇头告诉他们节哀。

雷狮站起来,卡米尔走过来。陪我去医院。雷狮说。

等到所有工作做完,时空穿梭机原型机做好,雷狮回头看,才发现他最想要的不是这个。其实在安迷修死讯传来的那一天他就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还有这么件事撑着,等到真正完工的时候它的才被彻底否决。

安迷修没了,时空折叠机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东西能取代安迷修。雷狮这个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也被困住了,他在拥有安迷修的时候也被锁在他这个圈里。

想来安迷修还是看透了,所以最后,还是说还他自由。

自由是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东西。但雷狮逐渐发现,有些东西存在的意义和那份自由并驾齐驱。


12

故事说完是长久沉默。

然后雷狮说,看,我其实真的很想要你,但那个时候你一脚把我踢开了。你说要还我自由。我是你认识的那个雷狮吗,安迷修,你和那个安迷修又是同一个人吗,你们的人生轨迹有了小的改变,你能成为和那个人不一样的安迷修吗?

“安迷修,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他哑着嗓子低声问,问眼前这个安迷修,问他自己,也问他留不住的爱人。

安迷修很久没说话,就在雷狮以为他要觉得自己在骗他的时候,安迷修低低笑出声。

然后他抬头,雷狮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他说:“雷狮,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你,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个安迷修呢?”

雷狮愣了,然后被安迷修反手抱住。

“我没想到时光逆行的效果是广义的,我睁眼的时候没发现我在死后世界,而是回到了高中课堂上,老师在点你的名字。”

“我一回头,就看见你在那里,那一刻我心跳都要停了,感到不可思议:上天是不是会送我一次重新见到你的机会?但是这个我和这个你到底是不是我和你,我不知道,所以我也不敢肯定,想着如果不是就不干预身体主人的自由,这样默默看着你也好。”

“我没想到下课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开口说给我介绍女友,给我说愣了,然后慢慢觉得事情不对劲。一个更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我心里涌起:该不会实验成功,时空穿梭机造出来,和我一样你也回来了吧?但是我不敢肯定,只能慢慢试探。我跟着你,看着你,渐渐地我确定了,你的眼神热烈但行动隐忍回避,原来的雷狮随心所欲怎么会这样。我知道你在遵循我的请求,但我还是同样的想法:如果我一定会在那个时间点死去,我宁愿你我不会一起经历。但慢慢的我发现即使如此,有了那段记忆的你也还是难过,你已经被我束缚住了。我想了很久,在私心和理性思考中达成决定:摊牌,然后任事情自由发展。”

雷狮没说话,只是行动上又吻他。一吻完毕,他咬着牙笑:“安迷修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安迷修说知道,因为我忍得也很辛苦。

雷狮问:“你说这是我们俩穿越回过去时间了吗。”

安迷修说:“不确定,理论研究还是缺失,无法定性到底是为什么。但我想可能是时间逆行,所有事物都逆转,回到了最初开始的时候。”

“那你说人们都还保留着记忆吗?”雷狮问。安迷修同样说不确定,因为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记忆,于是小心藏着伪装正常,殊不知可能对方也是同样的状况,就像我们一样。

“但我想无论如何,如果这是上天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们应该好好珍惜。”安迷修说。

“赞同。”雷狮说。

他们笑着在星空下拥吻,久远干涸的心脏此时重新砰砰作响。


13


“看来自由意志是存在的,我知道应该如何定义自由意志了。”卡米尔说。

“它是可以穿越时间,凌驾于四维时空之上的第五维度。”



end



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我,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

——珍妮特·文森特




一点点frretalk:

总得来说算是oe,因为到底这个现况是什么无法科学解释(笑

最后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撒谎不知道。安迷修真的是那个安迷修吗?这里只有他自己的陈述。文中有很多似是而非的暗示,唯独没有正面的回答。

雷狮真的成功逆转了时间带着意识回到过去而非穿越到平行时空吗?就算他们真正成功逆转了时间,接下来发生的最后一切会重新洗牌吗?还是按部就班地再重来一次?

没有答案,他们手中只有零星的线索。

最初的立意只是想写遗憾的修补,写着写着觉得单薄,最后猛然觉得遗憾产生的基础是更久远影响性格塑造的事件所产生的,于是最终这篇想写的是人格的修补。于是文中相对略写了几个对于安迷修和雷狮性格塑造影响比较大的事件,以雷狮更成熟的视角去看去理解,有些东西会发生改变。迫于时间这次没有好好展现完全,非常抱歉!

人生如梦,去日苦多。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但那又怎么样呢,在明知苦难重重的人生里一次次被打趴下又艰难地站起反抗命运,本来就是人类灵魂的最亮高光。

那些坚持终究让我们明白:原来爱和死一样强大。

感谢阅读!


@2021雷安七夕24h 

白日放歌须纵酒


*自由写作者安主视角,可能存在的破镜重圆

*一个迷蒙恍惚的无意义短打oe故事


咖啡馆,昏暗的灯光,低哑的老旧唱片音乐声,冰块摇晃碰撞玻璃杯壁的声音,爱尔兰威士忌。一块玻璃之隔的地方是铺满炽白阳光的街道。

安迷修右手食指中指夹着黑色中性笔,在稿纸上轻轻敲了敲,左手晃了晃被子里的冰块,听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思绪往旧事里沉了一点。

他在写一个老故事,故事不是老的,但故事里的事物是老旧的。那是个属于过去的故事。故事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故事的主人公坐在一地旧事里回忆。

写下大纲后便失去文字的灵感。安迷修点开手机,开始无意识浏览起旧照片。一张一张往前翻看,于是他回到那些旧时光里。

他想起他们在郊外的那幢旧屋子,有白色的栅栏,天晴的时候站在二楼能看见很远地方的枯草和沙砾,还有垂眼楼下修剪整齐的草地。他想起他们的旧车,破旧的紧,但雷狮依旧能在傍晚无人的公路上飙车很快。

唱片中的旧歌谣轻缓吟唱中收尾换了下一首,阳光移了位,冰块融化完失去了那种轻巧的声音,老照片翻到了底,是他和雷狮站在那时还可称之为新家的门前的合影。

他感到疼痛。

时间到了咖啡馆闭馆,于是安迷修起身把稿纸理好盖上笔帽,将这些统统放入公文包。他匆匆喝完最后一口爱尔兰咖啡,这种咖啡里混了酒精,他知道咖啡因会促进酒精的吸收和代谢醉得更快,但他需要一些东西来刺激他运转迟缓失去灵感的脑子。

安迷修眯着眼站在咖啡馆下的路边,夏日蒸腾的暑气从被灰尘和轮胎磨得发白的柏油路面上升起,灼烫得人有些恍惚。

一辆车开来在他面前停下,带起的风吹乱他的刘海。

“我来接你了。你看起来很糟糕?”雷狮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后说道,还是开门下车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今天又写了什么?”

“回不去的旧故事。”安迷修如实回答 “我放任自己沉入那种情绪里。”

雷狮点点头,替还在恍神的他开了门,将他让进漆皮新亮的车里,颇为体贴地关好门。

安迷修靠在后座,借后视镜看雷狮的脸,遥远,模糊,显得不够真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随口问。

“在你想我的时候。”雷狮低笑,拧动钥匙打开发动机,汽车缓缓起步载着他们向远方去。

“我们去哪?”安迷修抬手遮住眼睛,靠上身后冰凉的皮制座椅。

“我们回家。”雷狮说,声音穿过夏日厚重暑气而来。

于是安迷修点点头,放空自己不再去想。


The End.



很短很没有意义也写得很模糊基本没有人物刻画甚至是个oe,不过还是期待评论☕️

半夜我流雷安理解


首先明确一下定位,雷狮是雷王星逃家的三皇子,安迷修是被骑士团收养的孤儿。所处环境对他们认知和性格的影响是巨大的。两个人都必定早熟,雷狮是处在皇室复杂的步步为营的名利场上,安迷修是一个人漂泊受尽人间冷暖后被菲利斯所拯救。两个人虽然都早熟,但是方式和平台差异巨大,这导致雷狮的早熟是因为他所站的高度,而安迷修是因为他经历的广度。这样的背景导致雷狮的大局观会更深刻全面,因为他站的高看的远;导致安迷修对于细节和当下局势的把握会更细致,因为他早已学会衡量时局察言观色。这种大局观是指三观层面的,雷狮的三观站位比安迷修要高出一截。但所谓站的更高也就离普通人性更远,很多时候雷狮待人接物的态度依然是皇室学来的那一套,他视角的高度导致他一定程度上难以理解常人的喜怒哀乐和种种想法,因而显得冷漠脱节。安迷修不一样,安迷修是人堆里滚出来的,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见过,他善良,同时共情能力丰富。但这不代表安迷修会是一个软弱的人,相反,他知道痛苦与悲伤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所以他坚韧积极,将汹涌的情绪摁在心底,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雷狮是追求自由的人,王位对他来说是一种束缚。这种束缚是双向的,王位压住了群众,王位也锁住了王。雷狮在少年时是隐隐约约体会到这一点的,尽管没有完全悟透。他应当是带着使命前去凹凸大赛的,不只是为了追求个人纯粹的自由,也为了拯救雷王星。这里不是指从神权手中拯救雷王星,我有个对于凹凸的私设或者私人理解,参照历史上最开始不存在王权而只有神权至上,祭司等人称之为神权贵族;后来出现了王和王权贵族,一段时间双方共处,最终有些王权战胜了神权统一部落。在我的理解里,雷王星是王权战胜了神权的存在,所以这里雷狮所谓的拯救雷王星,并非是将雷王星从神权手中收回,而是将它从王权手中剥离出来。(想想无冠王!)不彻底废除雷王星的王权统治,王族血脉和雷王星民众都不会拥有绝对的自由。你可以说这个王的政策和品性是好的,但始终不能说王权是正确的。所以我的理解里雷狮永远不会回去做他的皇子,但他会以海盗的身份回去改变雷王星。

再说安迷修,安迷修毫无疑问是个好人(。)他待人接物有礼得体,帮助弱者匡扶正义。这里需要提到一个我之前始终没参透今天忽然想通了的,为什么说安迷修性格里有一部分傲慢。这种傲慢并非刻意表现出的,而是因为他的认知不自觉流露出的。因为他对女性和对弱者的彬彬有礼,不像雷狮粗暴的一视同仁,这本身确实是一种无意识的强者的傲慢。他受到骑士团的照顾,甘愿为这个信仰付出自己的一切,他的信仰是虔诚而死板的。骑士团无论对王权还是神权而言,都是将其保护和隔离于普通民众之外的团体,尽管其可以为民众提供帮助,但究其根本依然是权力的象征。从这一点上,骑士团与民众根本对立。安迷修是在骑士团骑士道的思想熏陶下长大的,菲利斯与骑士团于他有救命养育收留之恩,他除了为它献上一切难以为报。但是在这种纯粹的信仰之外,回到我们的大前提,安迷修是切切实实在人群间吃过苦的,他知道民众的生活方式,知道他们的困境,知道他们苦难的来源。他会意识到这种骑士团与人们的对立吗?我想是会的,即使不能言说,安迷修作为一个敏锐而敏感的人,内心始终有一块地方会感受到这种怪异的对立。可这种对立会让他十分难受,这是一种理想与现实的割裂感,这种感觉极度磨人,所以有些时候安迷修会自我麻痹把它压在心底。但有些时候,当他回忆思考的时候,他会感到一些迷茫。

这样的两个人交锋的时候,观念和立场上上巨大的差异会导致他们剧烈的冲突,几乎也可以称之为宿命的相遇。他们一定会为不同的想法吵个不停,但深入思考理解之后,两人会互相理解和体谅一些。这不代表观念的互通,在三观形成之后两个人的观念几乎不可能互通,但是他们可以互相理解体谅。争执依然会有,两个人依然做不到像对方一样,但他们可以互补,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看不见的东西。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是天生一对(感慨




好了,口嗨结束。不得不说当我脑完这些我简直想对雷狮大喊:达瓦里什!(雷狮:?)

然而这改变不了我的安推本质(

我流,非标准解,欢迎讨论(

旅馆的沐浴露居然是橘子味的……今天是橘子味的羊。 ( 飘走 ☁️